1 在珍珠港爆发前,在国民警卫队和新征士兵里大约有1300日裔美国人,单独组成了第100步兵营。而其他所有日裔被贴上了enemy aliens的标签不许入伍。部分是由于各种民权组织(例如ACLU)的压力,部分是为了对抗日本宣传的必要,FDR admin决定从夏威夷和本土集中营的日裔中征召新兵。在夏威夷,计划招1500人,10k报名,最后接受2686人。下面这段是父亲对即将入伍的儿子的话,可以说是教科书式爱国主义教育
在本土集中营,有26k适龄人员,计划招3500人,但最后只有2100人申请。造成两者却别的部分原因在于本土集中营的申请者需要填一份loyalty questionnaire。其中两个问题有点麻烦:
Q27: ask internees to affirm their willingness to serve on combat duty wherer ordered.
Q28: require internees to forswear any form of allegiance or obedience to the Japanese emperor.
第一个问题有点把日裔当"suicide squad"。后一个更有些侮辱性质,那些日裔从来都没在日本生活过,甚至不知道日本天皇是谁。
100th步兵营,夏威夷日裔和本土日裔最终在Mississippi Camp shelby训练。那些夏威夷日裔和本土日裔在心态,语言,习惯上都不同。
心态:一边是正常公民,一边是从集中营放出了的囚犯,这点可能是最主要的。
语言:夏威夷日裔的语言更像日语和英语的混合语,而本土更像常见英语
习惯:那时南方种族隔离制度还很常见,例如公车上白人坐前排,黑人坐后排。本土日裔习以为常,老实坐后排。但夏威夷日裔从来没有这些限制,他们想坐哪坐哪,想上哪个厕所就上哪个,想用哪个龙头喝水就用哪个,找白人女性跳舞。面对于白人士兵的欺负,他们会联合起来打回去。
两边人马一直合不来,上头甚至想把442团拆散。最后上头组织夏威夷日裔代表去arkansas集中营参观,他们看到和在铁丝网内的人是和自己的家人一样的日裔美国人,而看守他们的人是和自己穿着同样制服的武装军人。Daniel Inouye是夏威夷日裔中的一员,他意识到在如果自己在那样的环境下,他不一定会自愿出来入伍,而那些自愿入伍的本土日裔的勇气和忠诚更要强过自己。
Daniel Inouye在欧洲战场上失去了右臂,战后从政,当上了联邦参议院,主持若干委员会,包括重量级参议院情报委员会的主席。(https://en.wikipedia.org/wiki/Daniel_Inouye)
442步兵团wiki https://en.wikipedia.org/wiki/442nd_Infantry_Regiment_(United_States)
2 战争期间,一共有110k本土日裔被监禁在10个internment camp,他们的生活和那时的普通美国人类似。有学校,学生早上还是要面对国旗pledge of allegiance。有美发店和杂货铺,周末有棒球比赛。居住的房子质量很差。
2 1943年5月25日,12个黑人在阿拉巴马 Mobile的ADDSCO造船厂提拔为焊工,由此引发一系列流言,说当局要用黑人取代白人技术工种。最终导致大规模骚乱,白人大量攻击黑人。当骚乱平息后,黑人大量离开MOBILE。没有离开的由于人身安全问题拒绝在ADDSCO工作。最后造船厂决定将两边人马隔离,4条船道里只有黑人工人,他们可以在技术岗位工作。其他地方黑人只能在非技术岗位工作。
同一时期,全国有47个城市有种族骚乱,35人死亡,200+受伤。
同时代的黑人可以穿上军服,但不能上前线作战,不能和白人混合编队,只能从事一些本来平民可以完成的工作(食堂,运输等)。许多黑人拒绝在种族隔离的军队里服役而入狱。而黑人士兵和白人平民,白人士兵的冲突也不断。
在N多民权组织(例如NAACP)和媒体的压力下,军方作出让步,USS Mason完全由黑人水兵运行(除舰长职位)。Marine开始组织全黑人连队。但即使这些黑人连队被派到海外战场,他们也长时间没有被分配前线作战的任务。白人士兵认为他们像猴子,而白人女孩认为他们有尾巴。
(那时能加入marine的黑人都属于精英。另外ACLU和NAACP现在怎么堕落成种族主义打手了)
在MOBILE AL的ADDSCO造船厂,周一到周五工人每天工作12个小时,周六是10个小时,周天是8个小时。(很难想象现在的美国人还能承受这种强度的工作)
3 盟军北非战场上胜利后,一方面准备登陆法国,一方面展开入侵意大利的作战。1943年7月10日入侵西西里,意大利军队没有过多抵抗就投降了,但在意大利本土战场上60k德国人利用地形有效的阻止了450k盟军的推进。
盟军在意大利战场上没有严肃的战略目标,最开始只是作为象征性的作战,用来缓解斯大林对于开辟第二战场的抱怨。盟军最初在意大利的Salerno附近海滩登陆,登陆成功,但伤亡9k,3k被俘,损失是德军的两倍。德军有序的撤退,并破坏掉所有基础设施,Salerno的居民缺少食物,开始挖蒲公英和鸽子,女人在街上出卖肉体来养活孩子。
意大利战场的主力部队时Mark Clark的第五军,他和Eisenhower都认为意大利唾手可得,6个礼拜解放罗马。现实是他们错得离谱,德国人解除了一百万意大利军队的武装,其中70万被送到德国当苦力。墨索里尼被德国特种部队援救,16个德国师送到意大利战场。
意大利战场的山区地形和天气削弱了装甲部队和空中轰炸的作用。战斗过程变成了盟军很艰难地攻下一个山头,德军炸毁桥梁和公路,退到下一个防守阵地,如此反复循环。每推进一mile的代价都很大。
4 整个战争期间,美国政府共花了321billion,大约相当于现在的3+triilion,国债从1941年的49 billion 涨到1945年的259 billion。战争的开销一部分靠大量征收income tax,战前只有4 MM美国人交联邦税,到战争结束有40 MM。另外就是靠发售战争债券筹集185 billion。这期间各种慈善捐赠也不少,Hedy Lamarr以一个吻25k美金的价格为战争筹集资金。(就是那个电影明星外加学霸,和George Antheil共同发明了调频调制技术,成为现代扩频通信技术的鼻祖)。在Mobile AL,有工人把每月的收入大部分都买了战争债券,只给自己留8 分的生活费。
https://en.wikipedia.org/wiki/Hedy_Lamarr
5 从1939年开始英国就开始对德国的轰炸,Arthur Harris上台后,开始了他所倡导的地毯式轰炸,就是对于德国城市进行无差别的轰炸(无论工业建筑,军事设施还是平民)。42年5月对科隆的轰炸覆盖600英亩,250个工厂,6万人无家可归。美国人认为这种对平民的轰炸在国内会引起反对民意,而且他们相信当时最先进的B17的火力足以对抗德国飞机,而且飞行高度会避开所有地面防空武器。所以最后英国人晚上地毯轰炸,美国人白天轰炸军事设施。
事实证明英国人的地毯轰炸不能让德国人屈服,美国的B17也没有强大到无敌的地步。美国空军要求飞行员最多执行25次任务就可以从前线撤下来,但在1943年,只有1/3的飞行员能活着完成25次任务。统计上,太平洋战场上Marine飞行战斗人员比欧洲战场上的B17更安全(毕竟日本的工业实力比德国差,太平洋上主要是面对日本战机,没有多少地面防空设施)。
在42年8月17日的一次对德国 Regensburg的飞机场和Schweinfut的轴承厂的轰炸任务中,出动了376架飞机,损失了60架轰炸机,600机组人员,而德国工厂只是稍微停止了几天。虽然飞机和新的机组人员在不断到达英国,但美国无法长期承受这种损失,
6 Tarawa Atoll是太平洋上一个非常小的珊瑚岛,是一连串珊瑚岛中的一个,是日本帝国的最东端。美军最主要的目标是岛的西南边的一个只有中央公园一半大小的珊瑚礁。这是美军第一次试验他们新的两栖战术,基本操作就是一开始用舰船上的炮弹和飞机进行饱和轰炸,然后用绝对优势兵力登陆攻击,不管防守多强的岛屿都可以被攻克。
轰炸进行得很顺利,大家都以为岛上的守兵大多都被消灭。实际情况是大多数人是靠登陆艇运上岸的,需要水深4个feet才能绕过暗礁,但实际水深只有1foot,不少登陆艇卡在海岸上,成了日军的最容易的目标,不少marine只能下船涉水过去,有的地方水深齐肩,让他们只能举着枪,任凭日军射击而无法还击。一天下来,5k marine登陆,伤亡1.5k.大多数是在海滩上。幸运的是美军的轰炸把日方指挥官给炸死了,所以当晚日军没有组织反攻,否则那5k登陆人员都不保。
第二天上午的登陆重复前一天的悲剧,潮水不够深,marine只能涉水,成了日军的easy target,损失300+。直到中午潮水涨上来,登陆艇才把人员和重武器运上岸,美军才有转机。
岛上的地堡数量证明飞机和舰炮的轰炸基本没有覆盖目标。一些地堡在地下10feet以下,水泥墙厚度有三个feet以上,机枪和榴弹炮也无效,需要推土机挖掘机之类的重机械和炸药包才能摧毁。
整个战斗阵亡1085,伤2233+,在狭小的海岛上到处都是尸体。这个伤亡两相当于guadalcanal战役6个月里Marine的伤亡量。
海滩上阵亡尸体的照片发回美国媒体后引起公众的巨大震撼,Marine将军Holland Smith在新闻上说 'Tarawa had been taken only because so many young Americans had been "willing to die",引起了悲伤的父母的谴责,要求他辞职。最后一部"With the Marines at Tarawa"的电影,由战地摄像师拍的实际战斗录影组成,向公众播放(在youtube上可以找到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JolhiCbU_u8)。这是美国本土大众第一次接触真实的战斗状况。Marine的征召人数猛跌,但战争债券上升,美国大众对日本的仇恨被广泛加深。
7 1943年11月,感恩节,三巨头在开罗会面,讨论战后的势力范围问题,斯大林的意思是只要是战争中苏军占领的地方,战后就是苏联的势力范围。包括大片东欧和巴尔干地区。美英根本无力反对。毕竟在莫斯科战役中伤亡的苏军人数就超过美英整个战争军队伤亡人数之和。(根据wiki,莫斯科战役中苏军伤亡1,029,234, 美国整个战争损失407,300,英国损失383,700)。他们还讨论了第二战场问题,churchill还是想通过意大利南斯拉夫等地小打小敲,FDR和斯大林只想要overlord,跨海峡作战。
8 Mark Clark的第五军在意大利战场上基本停滞在Gustave 线上。政治首脑对这种停滞感到不耐烦,要求尽快拿下罗马。盟军将领决定从Gustave线后面(东边)的Anzio登陆,切断德军司令Kesselring和在Mt Cassino的通讯,同时Clark的第五军突破Garigliano和Rapido,绕过Cassino,和Anzio登陆的军队会合。这是个大胆的赌博,因为如果不能突破Gustav,Anzio的登陆部队有可能会被赶下海去。
战斗执行的失败点在于36师没能按计划Liri Valley左边的制高点,更别提突破到Garigliano。而Clark仍坚持36师进攻Rapido以推进到Liri Valley。这个师最初由德州国民警卫队构成,已经在Salerno和进攻Gustav线时损失惨重,补充的人员很多是新兵。 师长Fred L. Walker认为不可能成功,仍硬着头皮上,这就是Battle of Rapido River。在1944年1月20日第一次损失惨重的进攻失败后,Clark下令36师在第二天发起第二次进攻,同样的结局。由于德国人非常轻易的就杀死的大量刚刚渡过Gari river的美军,德军指挥人员甚至没有意识到这是Clark的一次all-out进攻。
48小时后,6k人的队中1681人伤亡,141团和143团几乎被全部消灭。一个184人的连只剩下17人。死伤的人员中不少是刚参战的信兵。一些参战人员认为这种作战计划几乎是谋杀。摘一段原文评价
"The great looses of fine young men during the attempts to cross the [river] to no purpose and in violation of good infantry tactics are very depressing. All chargeable to the stupidity of the higher command."
几天后,双方达成三小时停战协议,用来清理尸体。为了避免暴露隐藏点,德国人帮助把美军尸体抬到指定地点。这场战斗没有达到任何战略目标,是美军二战期间最大的失败之一,在1946年被国会调查。
https://en.wikipedia.org/wiki/Battle_of_Rapido_River
战斗失败后,Clark立马就把36师师长Walker定为替罪羊,将他所有的senior staff解职,同时将替换人员全部换成Clark的人马,没有给Walker任何选择。Walker的后续命运是将36师重整完备,再打一场胜仗后,再将Walker调到其它岗位。两个月后Walker最终成功突破了进入罗马的最后一道防线,给Clark赢得了进入罗马的荣誉。这场胜利给他和Clark都挽留了面子,然后转至Georgia的步兵学校,直到1946年退休。(这个link https://www.historynet.com/rage-over-the-rapido.htm)
9 盟军在Anzio的登陆是非常出乎德军意料之外的,不少德军还穿着睡衣就被俘虏了。当时在Anzio和罗马之间只隔了两个德军营的兵力,但将军 John P. Lucas接受上级Clark的建议,不要冒进,先等物资和人员充足了再进攻,给德军Kesselring9天的时间,运来8个师的兵力。经过几天地激烈战斗后,双方都疲惫到无法继续推进。
当美军重新展开攻势(battle of Monte Cassino),在付出55k代价后,终于突破了Gustav线。在5月25日,本来计划第六军追击拦截德军第十军,但Mark Clark违背Alexander的作战计划,指示第六军攻取罗马,成为第一个进入罗马的部队。但7个德军师逃进了 Trasimene Line。
10 美国空军对德国白天轰炸的损失量一直高居不下。迫使盟军停止白天轰炸,直到上千台装配了Rolls-Royce发动机的P-51野马战斗机生产出来。这些战斗机可以护航轰炸机到berlin,然后再飞回来。轰炸的目标从地毯式轰炸转移到打击德国空军。德国飞机的生产在轰炸中反而增加了,但飞行员的损失没法及时被补充。作为对D-day的准备,盟军空军同时袭击交通和炼油厂,终于将德国的航空燃油产量从1944年4月的180k吨降到6月的50k吨。
11 Battle of Hürtgen Forest, 第9th步兵师在Hürtgen Forest作战,15k人进去,只有大约7k+人出来,尉级军官两周内只有17%的生还率。不少人emotionally brokedown。(任何士兵在持续高强度作战环境里,200天内都会brokedown,二战中平均每5个受伤的英美士兵,就有一个阵亡,一个emotionally brokedown。)
====后面的感想====
1. 不少上层人士对下面的生命是毫不在意的。
442th regimnet在意大利战场的因为John E. Dahlquist的无能指挥而损失惨重(间接成为美军历史上被授勋最多的部队)。
36th 师对Gari river的进攻违背了基本的步兵战术规则,但仍再三被Clark要求进攻,师长成为政治替罪羊,实际犯错误的Clark反而成为进入罗马第一人,提拔为四星将军。
Battle of Peleliu的让第一Marine师付出了6500伤亡的代价,超过1/3的人员,替代的81步兵师也付出了3300人的代价,但整个岛没有什么战略价值,岛上的机场也没有被利用起来。
2. 上层指挥人员同时由于他们远离第一线战场,对战斗的艰苦和细节没有直观感受。他们对战争进程的预测往往过分乐观,在意大利本土的Salerno登陆后,Mark Clark预期6个礼拜,穿越三条防御阵线(Volturno,Barbara和Gustav)打到罗马,最后被证明是非常不现实,一直到第二年6月才解放罗马,花了将9个月时间。
另外一个例子就是1944年冬季的battle of the Bulge,当时盟军普遍蔓延的德国会投降的情绪,完全没料到德国会进行一次大规模反扑。战斗初期盟军完全没有准备。
3. 战争中没有什么可靠的,士兵不会遵守日内瓦公约而枪杀俘虏和医疗人员,平民也不会被放过。美国医疗兵也曾俘虏过德国士兵。自己的飞机会误伤自己的地面队伍(30th 师被连续误伤两次,是二战期间最严重的误伤事件)
4. 细微细节会决定成百上千人的生死,Tarawa战斗中登陆时潮水深度不足导致Marine运兵船成了日军的靶子。美军航母设计了可以充氮气的管道,在航母受损时用于快速灭火,决定了美国航母的战场维修性能高于日本航母,Yortown号在珊瑚海战役中被严重损坏,但又很快被修好参加了中途岛海战。Lexington号被反复击中过,又反复修好,被日军称为ghost ship。美军飞行员的训练时间比日军少,决定了其人员补充远比日本快。在battle of the east solomons,美军对落水飞行员的挽救比例超过50%,而日军飞行员被援救的比例很低。良好的细节设计可以挽救成千上万人的生命,而决策者或者设计者往往是这些细节的背后的无名英雄。

